▲一個人探索是很危險的,帶上這篇指南吧▲

歡迎來到海拉魯博物館:B洛克的薩學研究與考據總部

海拉魯博物館 A Blog for The Legend of Zelda Lore & Analysis 大家好,我是 B洛克 。 ...

2025年12月26日 星期五

【建築考據】隱世的忍者村 (上):從「神道教」美學解構卡卡利科村

📝 翻譯聲明:
本文翻譯自 Architecture of Zelda - Kakariko Village
內容已獲得原作者同意翻譯轉載,未經允許請勿隨意引用。
「我們希卡族以睿智而聞名。我們的技術在1萬年前發生災厄之際,成了封印加儂的關鍵。雖然曾一時被譽為神之力,但卻漸漸威脅到王國。因此希卡族成了被疏遠的存在,最終不得不離開王國……那時有人像我們一樣捨棄了技術,過著普通的生活。」 — 博嘉多《曠野之息》
卡卡利科村全景
▲ 在卡卡利科村的中心,供奉海利亞女神像的小島宛若一方天地

對我而言,如果不先談談村落音樂的話,是沒辦法動筆寫出一篇心滿意足的卡卡利科村賞析文,在開始鑑賞草頂房或部落旗幟的細節前,首先得細聽那不絕於耳的悠揚樂曲,而我發現,它是如此地惹人憐愛。

村落的聲音景觀:音樂與氛圍

當曲目奏下,就像是一場歌舞伎即將開幕,昭示著此次出演的主題與人士。響木敲擊,太鼓輕叩,管鐘的金屬聲流瀉勃發,悵然、但又慧黠的尺八隨之鳴起,如同微風中的綠葉、亦或是拂煦中靡靡的薄草,慵懶地倚在不間斷敲打的節奏裡。

很快地,玄秘的弦樂器開始牽掣,並未過多襯托而是嘗試挑戰著笛聲,為村子帶來了非常舒適且緊繞著主題的繁複音樂;那就像是多樣獨特的文化要素,正在螢幕後方共構起彼此競爭而又精巧的舞蹈,不過長笛依舊處之泰然,當八度音階騰躍而上到更高的音域時,響徹的笛聲絲毫不掩飾,將弦樂和打擊樂的節奏拋諸腦後。

而這雙伴共生的樂想相互附和,細緻、朦朧的神祕感深深地充盈進整個村落,令人訝異的是,聲樂的驟升與消褪都如此自然地融為協和音程,就彷彿是草地創作了這首曲目,而揚起樂音的,正是那與之相媲美的徐徐和風。

隨著落日的餘暉灑落在匿跡山谷的村子上,音樂放下了機靈高雅的一面,演繹出更加鬱鬱寡歡的褪色主題,打擊樂的熱情幾乎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尺八那澄澈的聲樂醉心於自我表現,伏於其下撐起的是成串的鐘鈴,以及似乎是日本箏柔和的撥弦聲。當察覺我們早已闔上眼,頭略擺後正凝神聆聽地遍歷村子時,或許,我們可以張開雙眼來瞧瞧。

隱世的山谷聚落:地理與環境

卡卡利科村由巍峨的山巒圍繞,恬淡地置身於晴旭中的山壑,直下的溪流淌過鉛灰色的岩壁,像是鑲嵌在綠茵的寶石,粼粼湖泊中層巒疊嶂的顯目石柱,陡峻的納利夏高地如同山丘中巍然的堡壘,挺拔地俯望著村子。

多數的山崖都光禿無樹,取而代之的是鋪蓋著鬱鬱蔥蔥的青草,不過東北峭壁面興盛的森林卻橫攔了濯濯的山群,對生活在下方的村民來說,這片綠林也是一處神秘的境地,其中一條溪澗從這片小林地輕快地逕流滑落,順著卡卡利科村的梯田而下,最後在圍繞著海利亞女神像的埤塘安頓了下來,而西側哈格羅莫湖的流水沿著峭壁傾瀉而下,散為水波涾沱的瀑布傾注至另一處池塘,兩個水池被英帕宅邸門廳前的一小片土地相隔著,但仍不減彼此的風采。

雖然較小的溪流有許多松樹與柳樹簇擁著,不過村子榮耀的象徵似乎是果樹——準確的說,是被視作村子守護之樹的梅花樹,這些樹木疏落有致地栽種在房屋和商店門前,以及通向門廳的每條道路側邊,且村子裡應該至少有一位愛好自然的人士在照顧樹木,以至於當林克造訪時,秀嫩的花蕾恰好綻放著粉色、白色與紫色的花團。

而在梅花園以及蘋果樹旁可發現並排的數畝田地,這裡自產著卡卡利科村兩樣最知名的農作物:胡蘿蔔與南瓜,從兩位可敬的農夫逗趣的爭執中,能見識到南瓜比起紅蘿蔔有多優秀,並得知紅蘿蔔又是如何出色的真材實料,最後,我們還能瞧見數位村民照顧的咕咕雞,以及灌溉的小水池和飼育的田螺群,肥沃的耕地、兩處充足的飲用水和澆灌水源,這都讓卡卡利科村有著豐盈食物甚至餘糧。

對於希卡族來說,這樣孤僻的環境正適合他們新村莊的落腳處。有鑑於他們曾有著遭到廣大海拉魯人民驅逐的過去,這些選擇流亡的希卡族人們,考慮的最後不外乎兩點:安全性與隔絕性,而遁入這處陽光明媚的小溪谷,不僅滿足了上述的兩條件,也一定能為他們帶來富足的生活。

這個山谷,以及位於其中的村落,都與其他主要城鎮或交通幹道相距甚遠,唯一通向此地的道路,就是背離通向東部驛站村遺跡以及哈特諾堡壘的主幹道,轉而跨過卡卡利科橋並爬入小山丘間,沿著納利夏高地邊緣的羊腸小徑,蜿蜒地穿過峭壁上狹窄的通道,此時才能見到卡卡利科村,接著這條路這村內轉了一個彎,最終顫顫巍巍地滑入撒哈斯拉平原。

村內小橋
▲ 步行的小橋橫跨流水,繫起一分為二的卡卡利科村
村落墳場
▲ 磊砢的石柱就如同墳場自身陰鬱而死寂,靜靜地望向卡卡利科村

神道教的文化根源:與自然共生

從這裡開始,就不得不來談談源自在日本列島上的本土信仰——「神道」。古代希卡族建築所描繪的紋路,其靈感就源自於日本歷史上的繩紋時代,而現存的希卡族就像是佛教傳入前的日本社會,大量地呈現出扎根於「神道」的文化特色。

雖然在神道教的形成過程中出現了建在抬高地面上的聖祠和人字形屋頂(依照倉庫的建築形制),使得神道教建築在日本有了繼續發展的基礎,但神道教在本質上仍是一種缺乏完整建築形制的民間宗教。 ——《世界建築經典圖鑑》"古典日本 神社"

確實,如同我們後續會討論到,早期神道信仰所傳承積累的建築物,無論在大小或變化上都沒有那種壓倒般的氛圍,而是賦予建築物(也同樣顯現在卡卡利科村上)一種深切聯繫且極容易辨識的風格,相比之後從中國與韓國流傳過來的佛教建築,兩者間有著明顯的差異存在。

佛教大約在西約6世紀左右傳入日本,並最終與神道教融合,佛教的寺廟時常結合著神道教的神社,反之亦然,這種在日本獨特的綜攝過程被稱為「神佛習合」,雖然最後這些廟宇在19世紀因為明治政府發布的法令而分離,但是兩個信仰的也已經融合了數世紀的時間。

「神道」,字面上的意思就是「神的道路」,是散佈在日本各地一種多樣且廣泛匯集起來的信仰,既有小規模社區性質的鄉村風俗,也有整合進成為日本皇室的禮俗,神道教與「神靈」棲息的土地是密不可分的,更是一種傳達出人類與自然之間關係的表現。

神道教早在古老時代就已經興起,而且奇特的是它沒有教主、聖書、導師與聖人,連供奉諸神的神殿也都未有明確定義。神道教從未發展出任一種道德規範或是聖職等級,也沒有提供任何在死後的救贖,最古老的神道祭儀可說是專屬於農業的信仰,致力於儀式性質的清潔並在被視為神聖的地方進行祈禱,但與此同時,古代的日本居民建造了常駐的建築來崇敬神靈,這些神社通常搭建於山中或鄉村間崎嶇不平的地方,甚至也沒有對稱概念的設計。 —— Department of Asian Art. “Shinto.”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應該沒有人會訝異,早期的宗教信仰常與農業、農作週期、動物以及人都有著密切的聯繫,對於古時代而言,沒有什麼比豐收、牲畜興旺以及人丁鼎盛的事還要來得重要,因此,儀式最終會發展至這樣的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而日本民族更是以儀式性的潔淨將這種理念發揚光大。

在日本有著數量非常多的神社(約有80000間)以及隨之而來的神靈,這表示每個神道都是種截然不同的美學體驗——連結起文化並協助修補著人文、自然與神靈之間的平衡,那恆久而又纖細的聯繫。而卡卡利科村,正是這錯綜複雜且龐大的宗教概念中,所延伸出的小小體現。

嚴島神社手水舍
▲ 位於日本廣島縣嚴島神社中的手水舍。圖片取自公共領域。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

網誌存檔